【2016年6月】"过去,每年跳葫芦笙要从土主庙开始 "

        ——楚雄州姚安县马游村彝族梅葛调查笔记之三 / 文:龙成鹏 

    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编者按:2016年6月16日一6月26日,源生坊信卫波、龙成鹏驱车前往云南大姚县、姚安县、师宗县、墨江县,此行工作主要是在今年1月一3月下乡回访的基础上,为源生坊开办新的乡村传承项目,同时也为2016源生乡村音乐歌午艺术节寻找新的节目。


 郭自林是马游的省级非遗传承人,传承的是乐器制作。昨天(6月17日)第二次见到,印象就更深了。前天晚上,聚会时我让大家发言,他发言说,非遗要发展,要改编才能适应社会。昨天,问罗英,有没有笛子、葫芦笙(这里就只有这两种乐器)方面擅长的人,她说有,晚上推荐给我们。罗英推荐的就是郭自林。

 昨晚他给我们吹了笛子,但没有吹葫芦笙。因为已经知道他是这方面的传承人,而且是制作乐器的传承人,所以,我们立即约了采访时间。时间就定在今天早上8点。

 这里的村民,每天很早都要去地里干活了。要么捡菌子,要么去农地。所以,定了时间,我们倒是比较自觉地遵守。虽然睡得很晚,但七点过,我们就起了。

 郭自林家在大寨里,爬到他家时正好是8点。电话打通后,沿着寨子平行的大路,走了好长一段,才到他家。

 采访的内容主要是乐器制作,但也问了一些习俗。

 葫芦笙舞过去这里每年冬春季节都要跳。开始的时间,大体上是11月,也就是杀年猪的时候。但有一点十分特别,跳葫芦笙是每家各自举行,且各家按先后顺序,排队举行,就像申办奥运会一样。顺序是从寨子靠山那头的第一家开始算,预设这家是第一家,如果他家弃权,第二家才可以举行。就这样按顺序,一直排到寨末。

 郭自林又说,每年跳葫芦笙时,都要先到寨子的“土主庙”开始,说是从“土主庙”接回来的。先在“土主庙”跳,然后在寨子里跳。

 每家的跳,只能跳三天。跳完之后下一家来接力。一直跳到正月十五。这个寨子跳完(正月十五之后),是另外一个寨子接着跳,接力赛一样,一直跳到农历二月初八。

 跳葫芦笙舞,都在院子里,每到举行的时间,大家自发带着葫芦笙来。乐手一边吹一边跳。其他人跟着跳,围成里外几圈。没有电的年代,大家在煤油灯下跳,如果连灯都点不起,那也会在黑灯瞎火下跳。

 在郭自林家,他还给我们看了他的一个录像。去年在云南民族大学,“非遗”进校园活动中,他用一个月的时间,带了一些大学生,让它们把梅葛编排成一个舞台演出。他按照造天地,造人,种植庄稼,娱乐活动的顺序讲述梅葛这个长篇史诗,舞台上,有时是舞蹈表演(比如种地的场景),有时是合唱。


 制作葫芦笙,郭自林经验的确很丰富,我们的采访围绕这方面比较深入。

 现在的葫芦笙通常是5根管,每根管上装有一个竹子做的哨子,所以,郭自林说,一个葫芦笙相当于5个巴乌。

 也有葫芦笙做成7根管,但这多是特殊需要的定做。

 每根竹管除了哨子,还有4个孔,两头是敞口,算两个孔,插入葫芦里以后,靠近身体的这一端的孔,吹奏时用拇指来控音。远离身体的一端,除了竹管本身的敞口,还刻有一个方孔,这个孔很靠近敞口,用于调音。还有一个孔,一个圆孔,靠近葫芦身,演奏时左右两手的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调控,最常用。

 做葫芦笙的材料(竹子),很有讲究,包括它们的种类,砍竹子的季节。

 葫芦笙有一个看不见的地方,十分关键,那就是哨子,哨子装入竹管,都藏在葫芦里面,所以,外面看不到。

 这个做哨子的竹子,跟做竹管的竹子不是一种。这种叫金竹,弹性好,制作的时候取竹子外面那层(竹篾),削的时候要均匀。

 削好之后的一条竹片,可以制作若干个哨子。每个哨子制作程序都一样,都是要在一块平滑的竹片上,用锋利的小刀划一个切口,切口长方形,有三条缝隙,有底端连着竹片。切口缝隙的大小,跟哨子的音调有关。

 哨子用蜂蜡跟竹子上的一个切口黏贴,插入葫芦里,再用蜂蜡密封即可。


 郭自林制作乐器,已经有很多积累。这个积累除了技术外,还有工具。为了做葫芦笙,郭自林改造了几种刀子。多是废弃的钢片改制,但造型和功能

 郭的乐器制作,跟传统技艺已经有些不同。他会为葫芦笙定音调。过去用过校音器,现在是用手机里的校音软件,使用更方便。

 葫芦笙的外观,涂有红黑相间的图案。这些图案类似楚雄城里电线杆上随处可见的彝族的符号。但郭自林介绍,这些图案,并不仅仅是装饰。因为竹子做的竹管会炸裂,所以要在竹管上加上一个扣子来固定,为了掩盖这个扣子,就在竹管上画上了图案。而为了统一形式,最后葫芦上也画了类似图案。


 采访结束时,正是饭点。但我们没有留下来吃饭,直接回到村委会,刚好又见到刚刚回来的村书记罗文辉,跟他聊了几句,我们就离开了马游,再没有惊动其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