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民间艺人口述》（节选四十七 ）普发珍：他们说以前那些老调太慢

花腰歌舞一般说都是边唱边跳，歌舞歌舞就是这样来的。

花腰歌舞有上百套，每套的开头都要唱“赛里罗……”，这是花腰歌舞的过门，就像我们走路，你要到哪个地方，不管东南西北，必须要走这两步路一样。过门过了，你进哪个曲子哪个调子就自己选定了。总之，“赛里罗”是很多调都有的，就像文章的第一个自然段，必须要用“赛里罗”。

花腰歌舞，每套不仅词不同，脚步也不同。花腰歌舞的步法，像写汉字一样，有横撇竖捺，但要先写捺还是先写撇，要根据每个汉字来定。我们的步法有顺脚、插脚、甩脚、勾脚……每个调子都有不同的步法组合。有些时候是会先顺脚，有些时候是会先插脚，不一定。

普发珍家乡慕善村的过节时的舞龙表演

不同的调子，四弦弹奏也不一样。四弦的作用是定音，第一是我们是听四弦的音，第二是四弦反过来又跟我们，我们唱到哪一句，它就跟我们弹到哪一句。我们的四弦和三道红的四弦有点像，但也有区别：外表上他们的四弦是长脖子，我们的是龙头弦，脖子短一点；发音上，我们的音要高点，因为我们唱的时候假嗓真嗓要结合，三道红的音要平一点，这是发音。

普发珍的照片

我们唱歌和跳舞的节拍不是一个。这个我们原来也不懂，到传习馆后，田老师和国外的一些专家看了之后，就说我们唱的和跳的不是一个拍，说我们唱的是四三拍，跳的是四二拍。但是，四三拍、四二拍是以前的老调，现在新的这些，唱的跳的都是四二拍。这些新的花腰歌舞，我发现在八十年代就开始有了，我们村子里那些比我大的姑娘，听她们唱，看她们跳，就已经是四二拍的，而她们是八十年代学的。现在老调很不唱了，但也不是没有。像我们这种年轻人，喜爱唱新的，他们说以前那些老调太慢了，等不及，现在的新调快一点。

花腰歌舞八十年代以后变化大，比如“金鸟银鸟飞起来”这是我们花腰最爱唱的调子，是小伙子小姑娘在一起玩的时候唱的，他们见面就唱歌跳舞，互相夸对方。但这个老调现在不唱了，八十年代后就变成新调了，新调在老调的基础上有一些变化。

变化还不止这些，我们好多的习俗也变了。以前我们要唱“哭嫁调”，专门请唱得好的师傅来唱，但这个我只是听老人讲，我都没有听过。据说，以前姑娘出嫁的时候要由家里的大兄弟背到大门口，然后兄妹两个用同一双筷子吃饭，吃完饭以后，一只筷子放在家里，一只筷子扔到了门口，等于说这个姑娘出嫁，兄妹在一起的情感，就分了。刚出嫁的姑娘就哭着离开，非常伤心。

现在的变化太大。在我们慕善村，我们小孩的时候，到哪个地方种田地，哪个山头放牛羊，都听得见唱歌，互相对唱，你唱过来，我唱过去，现在没有了。

花腰的这些东西，改变的不止歌舞，我们的衣服也在变。服装上的变化最明显了，过去花腰的衣服全是多层次，多颜色，现在可以说80%都是一片红。现在的那些花，花瓣小，窄，一道工就绣好，以前那种老花要分几层，红的配白的，紫色要配天蓝的，黄的要配绿色的，血红的配玫瑰红的……现在就没有这些配色了，就一次做好，我这个什么色，就一条都什么色。这个变化，2000年以后特别严重，都为了省工，做起来快。

主编：   刘晓津

责任编辑：   龙成鹏

文编助理：   信卫波

书籍装帧设计：   曹筝琪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