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民间艺人口述》(节选八十八)字汝民:传统要慢慢变,在传统里面变




本系列文章节选自《源生坊·民间艺人口述》

离开传习馆十八九年了,田老师说的那些,我还是反复想。我现在也是越来越体会到传统文化的价值了,做这个东西,不是一时的东西,来得慢,它需要时间。2013年,我从昆明回来,在巍山,我回头来做老的东西,做更深入的民间的东西。


6fb84e6agy1g4vyx8wf9ej212w0pvnpe.jpg




6fb84e6agy1g4vyx4qz8wj212w0pv7wj.jpg

字汝民,当兵时期


我现在和字升老师做东山的长歌。这个长歌很有学术价值。我们找了几个民间老艺人来唱,把他们录下来,整理出歌词。这些词三天三夜都唱不完,都是很古老的。很多年前,云南艺术学院杨放老师找我去录音,录小闷笛,我跟他说我们东山也有阿诗玛那样的长歌,他就鼓励我去记录下来,翻译出来。这些唱词,我们想不出来写不出来,只能是民间这些人才能唱得出来。


这些长歌都跟爱情,婚姻有关,分了很多套路,有“嘎者”(想)、“巴者”(为)、“依路者”(笑),等等,有将近七八个段落,每个段落下有很多唱词,两个人对唱,曲调是一个,唱词不同,但内容都围绕着男女两人的关系展开。这些唱词不是即兴创作,是古老的传承。现在,我们在东山几个地方已经录了800多首。过去会得更多,现在唱得最好的人已经死了。


我听我爹讲,我姑爹他们在山上放羊,比赛唱这种歌,把草帽放在地上,唱一个调(首)就往帽子里放一个羊屎果果,三帽子放完,歌都没有唱完。在弥渡,就是东山翻过山的那边,有两姐妹,生得很漂亮,在她们村子,是唱得最厉害的两姐妹,她爹就是歌老板,相当厉害。有一次她们就跟我姑爹对上,唱了一晚上,第二天早上这两姐妹输给我姑爹了。根据我们的风俗,唱输掉的就让他(她)吹羊肠子,就是要取笑他(她)嘛。然后这两姐妹家爹不相信他女儿会输,又把我姑爹请去唱,又再唱,唱到她们输的那里,她们又输了,她爹最后才服了。我姑爹是个高手,可惜死掉五六年了,没有传下来,他的几个儿子都没有传下来。


东山就这个爱情长歌值得做,我们想以后找个懂国际音标的把它注音之后翻译出版,这是现在还没有完全失传的,但现在老艺人还是很难找了。


另外,我也想把巍山打歌再深入学习下。东山打歌是唱词复杂,马鞍山打歌是动作复杂,他们打十二属,就是打十二种打歌,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掌握。马鞍山那边的人也掌握不了那么多。“切哇拉呀切哇拉呀一色……”(意思是你小心,别让我踩着你),“微利哈哈……”一说,就开始打歌了,这种打歌,分不同段落,不同段落类似有不同的情节,打歌的过程里面,要演绎完12种动作。


青华打歌,就是南山弦子舞。它的特点是笛子滴滴地响,羊皮砰砰地敲。这个地方的打歌演变了,是汉话唱,比如“好玩不过打歌客,欢乐不过打歌人,阿苏舍里么哟哟……”。他们的步子有6步、8步、12步,18步。


五印是巍山西边,打歌特色是吹芦笙,舞蹈动作挑逗性质的比较多。


这些打歌现在变化都挺大的,过去的打歌是朝山打歌,都在庙里打,有祭祀性。火把节都不怎么打,火把节也不怎么过。现在火把节要打,结婚生孩子办喜事都要大。现在各个乡镇,村子都有打歌队,有政府的支持。但这些打歌都跟传统的有些区别,被改来改去的。我想对那些真正民间的,传统的东西有更多的了解。传统虽然会变,但不能让它变得太激烈,要慢慢变,自自然然地变,在传统里面变。像我们村,过去也是有大刀舞的,但在我爷爷手上就失传了。现在回到巍山,我在我们村组建了大刀队,教40多个,大刀舞又重新学了回来。






主编:   刘晓津

责任编辑:   龙成鹏

文编助理:   信卫波

书籍装帧设计:   曹筝琪娜